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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研究视野中的“大众”

(2010-06-09 00:00:00) 来自:学习时报


    在新的历史语境下,文艺和文艺研究走出狭隘政治的桎梏,拓展了它审美自主发展的空间,伴随改革开放30多年来取得的伟大成就,文化领域迎来了文艺发展的辉煌。尽管几经变迁,文学与政治的关系或显或隐地始终存在着,文艺界在高扬文艺的审美旗帜下,文论界展开的对“文艺是一种审美的意识形态”的讨论就是对此问题的回应。其实,不唯如此,“文学是人学”并不排斥政治,它警惕的是文学的政治化图解或政治观念的简单化,政治作为人生成的一个维度是不可剔除的。亚里士多德曾提出,人是城邦(政治)的动物,阿尔都塞进一步指出,人是意识形态的动物,人都会受到意识形态的召唤和质询。在意识形态统摄下,文艺与政治结成新的共同体,不断以制度形式被固化,这已成为人类迈入现代门槛以来文艺发展的一种常态,所谓文艺带着镣铐跳舞。在历史的某些特殊时期,可能会出现文学与政治之间过分突出政治维度,甚至政治主导一切,结果导致一些原本是文学自身的论争、运动演化为一系列政治运动的现象,这对文学与政治都是一种戕害。这方面的历史教训不可忘记!

  如何使政治、文艺为最广大的人民服务,这始终是政治家、文艺家的理想,《讲话》就蕴含了期待于人民的文化理想,它对普及与提高的论述,旨在对文艺的人民性内涵的肯定。也许历史是一种螺旋式的上升,在当前的多元文化格局中,伴随大众文化的崛起,一种新的“大众”进入文学研究的视野。在文艺学的越界与扩容与从“理论旅行”而来的“文化研究”的相互契合中,打着“日常生活审美化”旗帜的新“大众”风生水起,此“大众”既非革命话语叙事中的“工农兵大众”,也非世俗话语中草根阶层的底层民众,其核心乃是有着极强消费能力的新崛起的渐趋成型的新富阶层。伴随消费社会景观的狂欢和消费主义意识形态的流行,当下如火如荼的某些“文化研究”凸显政治维度大多是为新崛起阶层鼓与呼的策略,通过张扬文学的政治维度,在历史的螺旋式上升中再次聚焦于“文学与政治的关系”,在这种历史的回味中不仅替换了“大众”的内涵,还包含了很多值得警惕、警醒的东西,文学的公共性、民主性都有可能被奢华的外衣所遮蔽。<br>
  对文化研究来说,文学之所以被看成文化,不仅因为文学具有社会历史性及意识形态性,更因其最终是一种文化的界定。说到底,文化研究把“文学”看成一种外在身份,一个文本是否是文学关键看它是否获得“文学”的身份,它受着话语权的支配。标准是掌握文化软权力(评价系统)和制度性的硬权力(机构、大学、出版等)及其背后经济政治的诸种权力“合谋”的产物,它虽然是以某阶级、种族、性别等为主体的人群的诉求,却往往打着普遍性的旗号为其越出界域僭越审美公正性所扮饰。换句话说,文学作为权力角逐的竞技场,其中权力的分配并不对等,所谓“文学”总是内含权力集团的价值标准,是由文学界乃至更大社会领域的权力集团界定的。因此,文学的边界才会随着历史的社会的变化而变动,当下文学观念的开放与以新富阶层为消费主体诉求的消费文化、大众文化(一种消费主义意识形态)的强势地位不无关联。因而,文学边界的移动、看待文学方式的变化,其背后是文化力量、社会力量的改变,一系列的相互激荡必然会改写文学的版图。<br>
  文学研究再次凸显文学的政治维度,在洞察文学背后的权力意识时如何对之保持警惕和适度的张力,而不是重新回到极端时代的文学政治化,是新的历史语境下文学研究不可回避的。穿过历史的迷雾,就会洞悉到把文学归结为文化只是文学信仰领域风向标发生转移的结果,是对文学应该是什么的新式信仰的辩护。也就是说,“文学是一种文化”只是一种新的文学主张而已,不是文学的终极真理,它会随着历史语境的变化而改变或被替代,其中的焦点依然是文学与政治的关系,依然是文艺“为什么人”的问题。<br>
  回望历史,从文艺的解放到审美的张扬,一路走来的文艺获得了自尊,得到了大发展,在此是否要反思:从反对文艺的“工具说”开始“为文艺正名”,到文化研究中政治维度的再次凸显,及其对微观政治学的诉求,至此难道也需要“为政治正名”?“政治”一度成为被文学研究祛魅的“幽灵”。实践证明,好的政治不仅有益于文学的发展,还使最广大的人民受益。文学在对僵化意识形态话语的“祛蔽”中,同样需要政治关怀,其重心要落在“人民”的视野上,但不是“被”关怀!更不是当下市场大潮中被物欲膜拜“挟持”的对象。文学不可远离人民,文学研究不可无政治,但也不可唯政治!

  在文学理论的形态变迁中,政治以不同的存在形式始终在场,从文学理论的几次转型中都可以感受到政治的深刻影响!一个国家的民族精神、文化理想不是政治吗?社会核心价值体系不是政治吗?文学中的政治理想同样是文学的一种诗意追求。文学与政治的关系是内在的,它蕴藏于文学的语言、形象和意义等层面,政治同样不能缺失于文学研究中。一旦文学研究中应当的政治关怀出现空场,就会为另一种意识形态所填充。在当前多元文化格局的书写中,多声部的合唱难免会有一些噪音和杂音,关键是主流文化要有一种强势的声音。<br>
  今天重温《讲话》,把它从政治实践还原到文艺实践,来领会文艺“为什么人”这一根本性问题,可以深刻感受到文艺与政治之间的关联及其辩证的关系。《讲话》在新民主主义革命这一现代性框架下,深刻阐述了文艺与政治的关系,张扬了“人民”的旗帜,表面上与如火如荼的大众文化对“大众”的高扬有切近处,实则相差何止千里!当下大众文化充溢着资本的灵魂,它早把眼球从理应被关注的“人民”身上移开,基于此,有学者提出“人民文学”重新出发,倡导文学关注底层,使文艺装入人民的灵魂,一个更加复杂的“为什么人”的问题再次凸显。在“文化研究”张扬文艺的政治向度之际,《讲话》获得了当下意义,政治的“幽灵”不会远离文学和文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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