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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增长是当前经济工作的首要任务,也是艰巨任务。在国际金融危机冲击下如何实现保增长,笔者以为,对比分析1998年遭受亚洲金融危机时的保增长,我们可以从中得到很多启示。
保增长必须立足扩大有效需求
有效需求是经济增长的根本动力。1998年保增长难度之所以很大,最主要的原因是有效需求不足。当时流行的说法是,经济增长减速主要是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其实,内需不足的问题更突出。我国从1993年开始实行紧缩性经济政策,1997年起出现改革开放以来首次通货紧缩,需求不足十分明显。
扩大有效需求,包括投资、消费和出口三方面。根本的还是要扩大最终消费。扩大最终消费,核心措施是提高城乡居民收入。1998年及1999年消费需求不振,主因就是居民收入增长偏低。改革开放前期,持续大幅度地提高居民收入,进而激活最终消费和拉动经济增长,对此大家感受深切。但近些年来,收入分配向政府和企业倾斜,城乡居民收入提高不快,明显影响最终消费的扩大。发展经济,增加就业,合理分配,提高收入,是扩大最终消费的根本途径。
保增长必须积极引导企业投资
保增长必须保投入。1998年面临保增长的巨大压力,重要起因是投资连年下降,经济增长缺乏后劲。如当时浙江的投资需求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从1993年的56%骤降至1997年的18%。
这一次,国家明确出台了4万亿元投资刺激计划,被各方寄予厚望。但是,扩投资保增长,仅靠政府投资是远远不够的,关键还是要企业投资快速跟进。企业投资占全社会投资的2/3(大头是工业和房地产投资),若企业投资不快速跟进,全社会投资扩张就快不了。这次4万亿元投资计划偏重于基础设施建设,但基础设施建设实施过程较长,对即期经济增长的拉动不明显,这已为1998年的扩投资保增长的实践所证明。
企业投资不能不防结构性问题,但不能因噎废食不扩大企业投资。扩大企业投资的要点是加强企业技术改造。技术改造具有投资省、技术新、消耗低、见效快、效益好的特点,是应对危机、扩大投资、促进增长、改善结构的综合手段,也是重要手段。必须充分利用中央和地方支持技术改造的政策措施,增强企业的投资信心和投资意愿,加大技术改造力度,遏制企业投资下滑的趋势,快速形成新的增长点,增强经济发展的后劲。
保增长必须激发企业内在活力
企业是经济增长的主体。企业不活,经济不振。1998年保增长的难度之所以很大,一个重要原因是企业活力不强。持续多年的紧缩性调控和有效需求不足,加之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企业元气受创,生产经营困难。以浙江为例,1998年浙江规模以上企业的亏损面最高时达到30.3%;亏损额同比增长31.2%,利润连续11个月负增长,直到12月才微增1.8%。当时的调控手段偏重于宏观经济政策的运用,缺少帮助企业解困和发展的微观措施。
实践证明,保增长不仅需要宏观经济政策的外在推力,更有赖于微观基础的内在活力的涌动。吴敬琏曾指出:相对于宏观政策的调控,微观措施对中国经济更加重要,不要把全部希望放在宏观经济政策上,要在微观上帮助企业改变生存环境,这对经济发展非常关键。
当前,严峻的宏观经济压力主要压在企业身上,解决经济困局根本的还是要靠企业。必须牢固树立稳定企业就是稳定增长和稳定社会、保护企业就是保护生产力和保护民生的理念,进一步在微观上推出增强企业活力的政策措施,持续开展为企业服务活动,更有效地帮助企业渡过难关,确保经济增长大局稳定。
当前保增长需付出更大努力
对比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时的保增长,当前保增长无疑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从有利条件看,近几年的宏观调控一直较温和,经济紧缩的程度较低,而1998年前的连续5年紧缩程度较大;当前投资和消费需求规模均高于1998年,经济内在活力也强于那时;经过10年的快速发展,我国经济实力今非昔比,工业产品更加具有国际竞争力,抗风险、化危机、保增长的能力更强。必须充分看到这些有利条件,进而增添信心,力保增长。
从不利方面看,当前的保增长与1998年的保增长相比,面临的压力前所未有,保增长任务更为艰巨。这突出表现在三方面:
一是两次危机的本质大相径庭。1998年遭遇的是亚洲金融危机,本质是区域性危机,风暴核心在东南亚,美欧经济并未受到严重影响,而且危机在不长时间即消除。而此次危机堪称百年一遇,由美国的危机发展为全球性的危机,由金融危机发展为经济危机,风暴核心在美欧日等主要经济体,影响波及所有经济体。预计经济复苏会比过去经济周期缓慢得多。而且,现在我国已成为“世界工厂”,这与1998年未加入世贸组织时的情形已不可同日而语。全球经济危机导致外需急剧萎缩,对我国经济尤其是制造业造成严重冲击,其负面影响是1998年所远不能及的。
二是投资支撑因素发生变化。1998年及以后的扩大投资,有几个显著特点:大规模建设基础设施,大规模构筑工业园区(开发区),大规模发展房地产,大规模利用土地资源。其中,建设工业园区和开发房地产,可以说是投资扩张的超级因素。那时确定取消福利分房、发展商品房,其后引起房地产业爆炸性增长,促成重化工业产能大扩张;大规模建设工业园区,更是给经济增长带来强大的乘数效应。现在这些显著特点均已逊色:许多地方的重要基础设施缺口已不大;工业园区建设受到市场和环境的双重约束;房地产投资开始收缩;土地闸门持续收紧。并且,随着经济下行和财政吃紧,不少地方政府的投资能力有所削弱。因此,当前推动投资快速增长的难度比1998年前后明显增大。
三是企业经营风险有所增大。1998年的企业总体经营规模明显小于现在,正所谓“船小好掉头”。而现在,不仅工业企业规模普遍大幅提高,且大量涉足房地产、股票等资本市场,积累了较大的经营风险特别是资金链风险,这一情况是1998年所没有的。
总起来判断,当前保增长任务比1998年更为艰巨,需要付出比1998年更大的努力。特别是要把保增长与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紧密结合起来,力争在经济转型升级上有较大突破。1998年的保增长,虽然也强调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但没有多大实质性进展,许多地方依然片面追求速度和片面依靠投资,结果2002年后就导致经济过热和收缩性宏观调控。当前保增长一定要突出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推动以制度创新为核心的软性投资,避免旧体制复归和旧机制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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