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br>
2008年的夏天,长三角、珠三角,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中国市场经济的领跑者,再次吸引了人们的目光。国内政策调整、国际经济下行,击中了传统发展模式的“命门”。中国经济的两大发动机,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冲击和阵痛。生存还是死亡,摆在数以万计的企业面前;熬挺或是转型,长三角、珠三角在求解同一个问题。路在何方?成本多大?风险多高?本刊就此组织了常驻长三角记者郭奔胜、李亚彪,常驻珠三角记者赵东辉、梁钢华进行“观点碰撞”。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话,其中不乏独到的见解和激烈的交锋,现整理刊发,以飨读者。<br>
“全线下调”还是“趋缓”<br>
梁钢华(以下简称“梁”):今年以来,媒体对珠三角的报道中有一种看法,说当前中小企业日子难熬,倒闭的企业比比皆是。我在采访中了解到,各种观点都有,其中一种说法是,今年的困难超过了当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今年广东经济可以用“全线下调”4个字描述,高位回落是主基调。今年中国举办奥运会,全球瞩目的程度达到历史的高峰,但面临的挑战同样处于历史的高位。赵东辉(以下简称“赵”):我也有同感。应该看到的是,珠三角面临挑战的背后有三股“冷风”,一是国际经济环境恶化,二是国内政策环境变化,三是地方政府的主动调控。三股“冷风”性质不一样,应注意区分。比如“陶瓷之都”佛山,表面上看是陶瓷企业关停严重,形势严峻,实际上则是当地政府主动调整产业结构的结果。今年初佛山出台了一个计划,到今年底要完成175家陶瓷企业的转移和关停,占佛山陶瓷企业的50%,3年内调整到位,只保留42家。<br>
郭奔胜(以下简称“郭”):就江苏而言,我认为现在的经济形势用“趋缓”的字眼来表达更准确。苏粤比较,江苏去年增长15%,今年13.6%,下跌1.4个百分点,而广东下跌了3.6个百分点。如果珠三角经济季节是“冬天”,在江苏我感到的却是“初秋”。<br>
李亚彪(以下简称“李”):相比之下,我对形势的判断要乐观许多。我认为浙江经济“仍处于快速增长区间,增幅回落势头比较明显”。浙江经济增速回落,与其经济的模式、结构有关:第一,浙江以中小型企业为主,受信贷紧缩等调控政策影响大。第二,浙江的出口企业多是加工贸易型,不少做贴牌,不创品牌,议价能力差,对来自上游的成本上涨只能自己消化。浙江不少企业目前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还在开工,但没有满负荷运转。一些老板跟我讲,我卖出去一件产品,就要亏多少多少钱,所以尽量少生产;但如果不生产的话,就有可能丢掉十几年、几十年积累的一些老客户,所以还必须生产。第三,浙江经济的外向度很高,出口受影响比较大。比如对美国的出口,2005年增长36%,2007年增长12%,今年上半年降到7%,如果扣除汇率因素,实际上是负增长。浙江经济虽然感到了“寒意”,但不至于像一些媒体说的“企业倒闭两成”那么夸张。形象点说,浙江经济实际上进入一个“爬陡坡”的阶段,增速可能不如过去那么快。<br>
郭:“冷”与“热”要区分地看。以利用外资为例,在江苏今年前5个月的增长中,服务业实际到账外资增长44.5%,和去年同期比是加快的。当然,有的行业的确到了“冬天”的边缘。在张家港的沙钢,我问企业负责人,都说冬天来了,你这儿的冬天来了吗?他说钢铁企业的冬天真的来了。3个成本上涨让日子不好过:钢铁企业每度电上涨6分钱,每年的成本就要增加2个亿;吨煤的价格去年四五百元,今年已经涨到800~1000元;还有一个就是铁矿石价格暴涨。所以说,各种行业、具体企业“冷热不均”,笼统说“冬天来了”不恰当。<br>
哪只手来推动转型
李:我一直有两个疑问。一个是政府在产业转型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在浙江,一直以来企业多是自我生发,政府可谓“无为而治”,现在转型,政府要不要伸手?怎样伸手?如果政府伸手,今后出了问题谁来负责?另外一个,在浙江有很多块状经济,上中下游配套,纽带联系错综复杂。产业要转移、要升级,怎么操作?<br>
郭:谁来推动产业转型,是政府还是企业?我觉得哪一个方面都难以单独完成,转型最大的动力来自市场。产业转型,政府可以“推”,但主要是市场“逼”。从单个企业的转型来说,毫无疑问,企业是主要演员。市场是逼着它要把戏演好,政府说我给你买一身行头,你把这个戏演得更精彩。说转型,要区分大转型、小转型,大转型是地区、国家的产业结构转型,小转型是单个企业的路应该怎么走。<br>
太湖蓝藻事件以后,江苏要关5000家化工企业,吓人吧,这是大转型。江苏的领导说,我宁愿牺牲5%的就业、3%的GDP、1%的财政,也要把这5000家企业关掉。这就叫产业升级啊,化工企业仍然要,但必须是大的化工企业,多如牛毛而又污染严重的小化工,对不起,只有一条路,死亡!梁:珠三角也存在这种情况,东莞尤其突出。但与其说是政府在赶厂子,不如说是政府预见到发展的趋势,主动去推动产业升级。<br>
赵:我想产业升级主要分为三个方面,一是企业自身产品的升级。哪怕是处于产业链高端的企业,也需要不断增强产品的竞争力。二是产业业态的改变,产业链的补位。这需要当地的大环境,比如把电脑设计的企业拉过来了,如果没有人才的聚集效应,还是发展不起来。三是低端产业的转移,这最麻烦,需要政府绝对主导,推动转移。<br>
在广东,很多企业还是希望在原来的地方生存,除非政府设定一些门槛,动员企业外迁。动员的方式中主要是发达地区与落后地区共建工业园。这个方式说老实话,也不怎么理想。一方面,转移后运输成本增加,产业环境不配套,在当地难以招到熟练工人;另一方面欠发达地区往往无条件接受转移,转移的企业不转型、不升级,出现污染随企业转移的现象。另外,有的地方说我这里转移了多少,关停了多少,把这个当作政绩。<br>
郭:产业转移要遵循市场的规律,不能搞政治运动,但政府的作用不能低估。以无锡为例,国土面积约是新加坡的7倍,但土地产出效益只有新加坡的5%~10%。政府看到了发展的粗放性,推动整个社会来思考转身,这个力量是巨大的,政府的角色不能也不该缺位。单从产业发展而言,政府选择什么产业、不选择什么产业,还是有自主权的。现在招商引资的决定权在政府,因此政府的认识至关重要。<br>
脚下的路有几条<br>
郭:温家宝总理近几年三次到江苏,说
|